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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琴院。
“姨娘,姨娘!
将军来了!”
“什么?现在?!”
冯婉娘大喜过望,赶紧掀了被子下床坐好,让丫鬟给她补妆,又嘱咐婆子燃起九合香,再多点几盏灯。
萧延康进来时,室内已是甜香腻人,琴声婉转。
拐进内间,黄花梨木案几上摆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,袅袅热气顺着壶口飘出上浮。
一张垫着深灰狼毛毯的方正软榻上摆了个檀木矮脚琴桌,一美艳少妇正盘着腿坐在榻上抚琴。
萧延康最近爱听她弹琴,这琴便一直摆在卧房,没有让人搬走,今日果然派上用场。
“还没睡?”
“郎君不来,妾睡不着,只好弹琴解闷了。”
冯婉娘停下弄琴的手,轻柔抬头,精心描绘的眉眼间露出幽怨又楚楚可怜的神色。
她来自晋州,是从小被教养的“瘦马”
。
如今正值花信年华(二十五岁)、容色绽放之时,平日里打扮得秀丽动人,很有几分少妇风情。
“你喜欢弹就多弹几首,我来听听。”
萧延康撩袍在软塌对侧坐下,端起茶杯低头啜饮一口。
“将军想听什么?”
“就弹你拿手的吧。”
沉思片刻,冯婉娘起手,轻飘飘地弄弦,弹起一首《凤求凰》。
曲罢,萧延康不说话,她也不敢停,于是紧跟着又弹了首《湘妃怨》。
这几年精心保养,手上幼时留下的茧都不见了。
连弹两曲,她指尖已然酸胀,于是挨挨蹭蹭地挪到萧延康身侧,眼神柔媚道:“郎君……”
两个字被她说得一波三折、意犹未尽。
萧延康却似没听见一般,不置可否道:“又是‘凤求凰’,又是‘湘妃怨’,你是意有所指啊。”
“妾身可不敢,不过是心有所想,寄情于琴罢了。”
萧延康怔了怔,道:“这话说得不错。
心有所想,寄情于琴……”
他忽然很想知道,那天在院外听她弹琴,当时的她在想什么呢?
小姑娘一出生就没了娘,亲爹从小不在身边,兄嫂各有异心。
她孤苦伶仃地在寒山寺修行三年,被自己接下山,又横遭一劫,自己还逼迫她订亲……
萧延康默默摩挲杯口,心里涌上一股克制不住的怜惜。
“郎君在想什么?”
冯婉娘看他神游天外,娇声问道。
“……”
萧延康推开依偎在旁的冯婉娘,径直下了软塌,留下一句:“琴攻于技,弄巧成拙,不弹也罢。”
便匆匆离开,回书房安置下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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